Art lab實驗

烤肉女魔

 

Lewis Gesner 三世與 Lewis Gesner 四世繪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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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沒牙齒的女人每天都走同一條路線,這裡那裡地晃來晃去。她很不友善,有時還會罵惡毒的話。在每日例行閒晃後,她就會回去一個水泥塊狀的房子。那棟建築沒有窗戶,只有冰冷的厚牆。一些人背地裏叫她魔女。在一些會烤肉的特別時節,例如國慶日或春節,她總在村里晃啊晃,找尋烤肉香味的來源。原本歡慶的人一看到她便瞬間安靜,她就直直走向烤肉架,拿起一塊烤肋排狼吞虎嚥地啃,然後再吃下一塊、再拿起另一塊。血腥的肉汁順著她的下巴流下,你幾乎可以聽到她那沒有牙齒、瘦骨嶙嶙的下巴在咯咯作響。當她吃完所有肋排就飄走,去找下一個烤肉人家。

那位沒牙齒的女人一直都很老。那些很窮的年代,父母親、祖父母、曾祖父母都說過,是聽著她的咒罵聲長大的。還有傳言說以前日本兵就對她敬而遠之。野貓也離她遠遠的。有時候你會看到小路或道路旁有一堆散落的小肋骨。某一年,村裡買了一頭豬,把整隻豬放在廟口要祭天安神。驚人的是,一夜之間,某人或某種「東西」把這隻豬的皮肉全刮走,只剩一副骨骸。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那個沒牙齒的女人

因為害怕遭天譴,村民聚在一起商量怎麼處理這位沒牙齒的女人。 但一天之內,眾人命運大大改變——農作物忽然變得很健康,公司行號忽然有了猛進的業績。這一定是沒牙齒女人的法力,那個烤肉魔女!因此大家決定定期向她進貢。她愛吃烤肉是出了名的,進貢的固定品項就是烤肉,一盒又一盒的烤肉堆在她門前。社區的財富越來越旺,歡慶會也越來越頻繁。歡慶會上總會保留一區給她,等她隨時來享用烤肋排。

但過了一個世代之後,年輕居民開始認為那些財富其實是靠他們自己的努力得來的。因此停止供奉烤肉魔女,也不再在歡慶會上為她奉上祭品。這是非常得罪人的,大家的生活再度陷入泥沼,開始懷疑自己做錯了什麼,但只有幾個還活著的老人記得為什麼。

更慘的還在後頭。有天晚上,一個小男孩在床上哭鬧,他說窗外有個恐怖的聲音,咯咯笑地呼喊他的名字。因為安撫不了,他的爸媽就讓小男孩跟他們一起睡。結果到了早上,小男孩不見了,一個禮拜之後,一隻從沒見過的黑狗叼著一根小小的骨頭繞著鎮上走。更多的失蹤事件接踵而至。一個孩子走路上學去,才溜達一公里就不見了;一對雙胞胎沿著小路騎腳踏車,再也不曾騎出樹林。這些事件發生時,烤肉魔女前門下總會冒出一團團的黑煙。

村裡因此開始恢復對烤肉魔女的供奉。整村瀰漫著烤肉的黑煙,變成知名的「黑天村」,誘拐事件也不再發生。

現在,白天好動的孩子會在晚上緊張地強迫自己睡覺,因為他們害怕飢腸轆轆的烤肉魔女,一聽到不乖的小孩就會把他們抓走。「要乖!」父母警告「不然烤肉女魔聽到會把你偷走。她會把你抓去烤,把你的骨頭吐到街上!」

 

(fiona 譯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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