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t lab實驗

貓鬼

A drawing by Lewis Gesner III and Lewis Gesner IV.
A drawing by Lewis Gesner III and Lewis Gesner IV.

晚上,當貓鬼來襲時,孩子會縮在被單裡。一聲「喵」小小聲,再一聲的「喵」更強勢、更哀怨。「我們應該餵牠吃貓鬼飼料」一個小孩壓低聲音說。(想像的罐頭打開的聲音、小勺子的碰撞聲、想像的貓糧落入碗中的聲音)(貓舔食時舌頭發出聲音,吃食物時喉嚨可能還發出幾聲呼嚕)一瞬間,又回到了完全的寂靜。「貓走了」對,牠離開了。掀開被單,孩子大笑。貓鬼來的話,一定要餵牠吃貓鬼飼料,牠會走開,然後下一晚再來。

流浪貓的平均壽命是兩年。在印尼,貓咪們在某間房子屋頂過夜,午夜時分開始嚎叫。我從鄰近的最高處的窗戶望出去,數十隻貓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,在炙熱的赤瓦片上集體嚎叫、打架、交配。到了清真寺響起早禱宣禮的早上,牠們全都累壞了。而在台灣,一個老兵都去世了的眷村被貓咪接管了。一些好心人認為那是一個聖地,每天都來餵食這個不斷增長的貓科社群。

在我大學念作曲時,養了一隻白老鼠當寵物作伴。作曲的課上得還不錯,我們學生被要求為小型管弦樂團創作一首曲子,並在課堂上演奏。我只剩幾天完成這項作業,不過直到最後一晚,我還是沒有什麼靈感。呆望著桌上的空白樂譜,再看向我的小老鼠,忽然我靈感一蹦,拿起一瓶印度墨水倒在小碟子中,把小老鼠從籠子拿出來,讓牠的腳沾滿墨水,讓牠在鋪滿空白樂譜紙的桌上奔跑。小小的郊遊結束後,我把牠的腳清乾淨、放回籠子裡。我很快速地就把這些墨點轉譯安排成八部樂器的曲子。這首曲子在班上引發好評,我們還有一場針對內容及形式的深度討論,我沒有提到老鼠的事。老師說這是一個天才之作。後來,我與老鼠進行的創作都很順利,甚至有更好的反應。大家都說我是一個有前途的作曲家。

國慶日那天,我帶我的老鼠回鄉。在當天活動的某個時刻,我家那隻貓偷偷設法溜入房間,把我的老鼠從籠子拖出來。同樣的慘劇曾發生在我小時候,那次是我心愛的鸚鵡。翻遍整棟房子後,我只找到小老鼠的一根細小骨頭,和一滴血漬。

我試著複製作曲的新方法,但都無法複製出我和老鼠的化學反應。在我看來,那隻家貓毀掉了西方音樂的未來。一切都沒了,那隻貓是否還在地球上徘徊,那隻摧毀人類音樂未來的幽靈?

我的孩子還在床上玩「貓鬼」的遊戲,躲在被單裡玩餵貓鬼貓糧的遊戲。我也想知道,他們的貓鬼幹了什麼被詛咒的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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