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t lab實驗

四、投訴——藝術家的前線社會觀察

圖|黃敏琪

今天又回到黏土課,因為上禮拜那場水彩大混戰,令我深深覺得黏土課才是幼兒園美術老師心中的佛心課程,只要稍微注意一下那位愛偷黏土的小女孩就行。我戰戰兢兢提早 15 分鐘到達教室準備用品,空蕩蕩的教室仍然揚起一絲作戰前的氣味。

桌椅都排好了,一切就緒,陌生臉孔的老師突然領著班上一位小女孩進門。

「美術老師,我有話要問妳。」老師說。

「嗯?怎麼了嗎?」我說。

「小朋友說她上次上課有不小心弄到別的同學,說老師有罰跪,請問有這件事嗎?」老師說。

「啊⋯⋯?!罰跪?沒有!我不是那種會處罰學生的人!」腦中閃過一秒空白,我該不會就這樣莫名被黑掉了吧?!

「可是她說上次老師很兇還罵人⋯⋯。」老師一副不相信我話的樣子。

「不然⋯⋯老師妳看,教室裡有兩台監視器,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去調帶子出來看就知道了。」我真佩服我的求生反應,還好眼尖發現教室裡有裝監視器。

「真的沒有齁?好吧,那我們走了。」老師揪著小女孩告誡她不要亂講話,慢慢退場。

我眼珠睜得好大,倒抽一口氣——剛剛我經歷了什麼?差一點就被黑掉了耶!我的完美主義怎能接受這樣的控訴?一堂課賺六百多元不值得啊!沒多久,熟面孔老師帶著列隊揹好書包的小朋友們進來。今天有五位缺席,我心裡偷偷開心了一下!但想想不對,該不會是我上次的課哪裡有問題吧?

「美術老師,那個⋯⋯有家長反應說衣服弄髒要請妳注意一下。」老師說。

「好⋯⋯。」我沒有反駁,小小的美術老師沒有多少話語權,心裡想著要畫畫又不弄髒衣服,應該要去上電腦繪圖才對。然後,我覺得自己表現得還真鄉愿。

還沒開始上課就已經來了一場震撼教育,整堂課我都在想著那兩支監視器。雖然課堂被監視感覺不太舒服,但我也感激它們的存在。

 

今天做的是台灣黑熊相框,材料包直接給了做好的相框,我只需教小朋友做黑熊再黏上去就好。黑熊主體用的只有黑跟白兩色的黏土,為了怕單調,我又出現把滿滿知識塞給小孩的毛病:台灣黑熊吃什麼啊?牠們住在哪裡呢?我雞婆地把以前爬大山撿拾的整串青剛櫟和松果都一併帶去。

先發黑黏土,再發白黏土才不會混成灰黏土。我好聰明。黑熊坐姿的形體被拆解成簡筆畫的 SOP:先搓一個黑雞蛋壓扁當頭和身體,上面兩個小扁黑圓是耳朵,下面兩個大扁黑圓是腳掌,再搓兩個扁黑長條貼在左右兩邊當手臂就能完成黑色的大塊部分了。

我天真的以為今天就能完成一整隻黑熊。在五個小朋友缺課的狀態下,我還是忙碌穿梭在五張桌子之間,若把監視器的帶子調出來快轉,會不會出現下樓梯的裸女》那樣的動態?青剛櫟跟松果根本沒機會出場,小心翼翼帶它們出門算是白忙一場。最後,現成的簡易木相框還是一場大災難,好多小朋友把相框後的支撐腳架折斷了,八成是淘寶貨吧。我還是多留了半個多小時修理完所有支撐腳架才離開。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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